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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er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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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2 週一 201805:20
  • 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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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挑水的僧人,長得魁梧,虎背熊腰。
由於他腳力好,力氣也比常人大,所以,即使他一人擔著四桶水,
也面不紅,氣不喘。眾僧見了,都忍不住對他豎起大拇指,稱其神力。
和他住在一個禪房裡的,是一個燒火的僧人。相比之下,他就長得文弱多了,


像根竹竿,似乎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眾僧經常拿二人作比較,多取笑燒火僧的肩不能擔,手不能提。
對眾僧的褒貶,燒火僧表現得似乎很鴕鳥。既不見他與眾僧辯駁,也不見他偷偷地練體力,
以證明大家的看法是錯的。他每天總是像往常一樣燒著自己的火。


這天,挑水僧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向燒火僧問道:你怎能任人家取笑,還能安心在這裡燒火呢?
我自知身體單薄,不是擔水的材料,還是燒好自己的火為好。
挑水僧有些生氣地說:你怎麼能妄自菲薄呢!你應該證明給他們看,你並不比別人差。
從今天起,你和我一起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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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佛教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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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14 週三 201412:38
  • 真相不可說

59_n真相不可說
有一座寺院,很小,只有一個小沙彌與住持,但由於香火很旺,來祈願的人很多小沙彌看住持接應不暇,小沙彌就自告奮勇的告訴住持;「師父,您休息一陣子吧,我來代替您做接待的工作吧」。
住持想了想,同意了。不過他提了一個條件:「當你站在這裏時,不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可以說一句話」。

小沙彌想了想這很簡單不成問題就答應住持了,不過由於每日來祈願的人很多,而且提出的要求五花八門,小沙彌驚訝萬分,但都忍著不說。直到有一天,來了一位富商,求富貴的
走的時候竟然忘記手邊的一袋錢幣便離去,小沙彌看在眼裡,真想叫回這位富商回來,可是,他憋著不說。接著來一位窮人
他一家四口處於飢餓之中,來求佛祖求助。當他轉身要離去時
發現先前富商留下的錢袋子,打開全部都是錢。窮人高興的不得了,以為是佛祖幫助他的,萬分感謝佛祖後就離去了。小沙彌也看在眼裡,想告訴他,但是,約定在先,不可說。
接下來有一位要出海的年輕人來到,來祈求佛祖保佑出海平安,正當他要離去時,那個丟了錢的富商衝進來了,抓住年輕人,一口咬定年輕人拿了他的錢,年輕人不明就裡的兩人吵起來了。這時候小沙彌終於忍不住,逐開口說話了。
既然事情講清楚說明白了,富商便去找小沙彌所描述的窮人,而年輕人則匆匆離去,生怕搭不上船。
當他們走後,住持氣憤的走出來說:「誰讓你說話的?你給我出去」。小沙彌也很氣憤:「我把真相說出來,主持公道
,難道不對嗎?」
住持說:「你知道麼,那位富商並不缺錢,他那袋錢是要用來嫖妓的,可對那窮人卻是可以改善一家大小生計;最可憐的是那位年輕人,如果富商一直纏著他,延誤了出海的時間,
他還能保住一條命,而很快的,他所搭乘的船將要沉入海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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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佛教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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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14 週三 201412:35
  • 痛苦是什麼

33727_n有位老太太,她對丈夫、兒子的作為總是不滿意,總是惡言相向,終於有一
天,她的丈夫走了,兒子也離開她到他鄉求生存,最後客死異鄉,連死前最後一面也不能見。
老太太哭了好多天,從今而後,她只能一個人面對日漸的蒼老和無力。
然後佛陀來了,祂問:「妳覺得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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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佛教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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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06 週四 201218:28
  • 寒山

寒山 不知何許人,居天台唐興縣寒巖。時往還國清寺,以樺皮為冠,布裘弊履,或
長廊唱詠,或村墅歌嘯,人莫識之。閭丘胤宦丹丘,臨行,遇豐干師,言從天
台來,閭丘問彼地有何賢堪師。師曰:寒山文殊,拾得普賢,在國清寺庫院廚
中著火。閭丘到官三日,親往寺中,見二人,便禮拜。二人大笑曰:豐干饒舌
,饒舌,阿彌不識,禮我何為?即走出寺,歸寒巖,寒山子入穴而去,其穴自
合。嘗於竹木石壁書詩,並村墅屋壁所寫文句三百餘首。
詩三百三首
凡讀我詩者,心中須護淨。慳貪繼日廉,諂曲登時正。
驅遣除惡業,歸依受真性。今日得佛身,急急如律令。
重巖我卜居,鳥道絕人跡。庭際何所有,白雲抱幽石。
住茲凡幾年,屢見春冬易。寄語鐘鼎家,虛名定無益。
可笑寒山道,而無車馬蹤。聯溪難記曲,疊嶂不知重。
泣露千般草,吟風一樣松。此時迷徑處,形問影何從。
吾家好隱淪,居處絕囂塵。踐草成三徑,瞻雲作四鄰。
助歌聲有鳥,問法語無人。今日娑婆樹,幾年為一春。
琴書須自隨,祿位用何為。投輦從賢婦,巾車有孝兒。
風吹曝麥地,水溢沃魚池。常念鷦鷯鳥,安身在一枝。
弟兄同五郡,父子本三州。欲驗飛鳧集,須徵白兔遊。
靈瓜夢裡受,神橘座中收。鄉國何迢遞,同魚寄水流。
一為書劍客,二遇聖明君。東守文不賞,西征武不勳。
學文兼學武,學武兼學文。今日既老矣,餘生不足雲。
莊子說送終,天地為棺槨。吾歸此有時,唯須一番箔。
死將喂青蠅,弔不勞白鶴。餓著首陽山,生廉死亦樂。
人問寒山道,寒山路不通。夏天冰未釋,日出霧朦朧。
似我何由屆,與君心不同。君心若似我,還得到其中。
天生百尺樹,剪作長條木。可惜棟樑材,拋之在幽谷。
年多心尚勁,日久皮漸禿。識者取將來,猶堪柱馬屋。
驅馬度荒城,荒城動客情。高低舊雉堞,大小古墳塋。
自振孤蓬影,長凝拱木聲。所嗟皆俗骨,仙史更無名。
鸚鵡宅西國,虞羅捕得歸。美人朝夕弄,出入在庭幃。
賜以金籠貯,扃哉損羽衣。不如鴻與鶴,颻颺入雲飛。
玉堂掛珠簾,中有嬋娟子。其貌勝神仙,容華若桃李。
東家春霧合,西捨秋風起。更過三十年,還成甘蔗滓。
城中娥眉女,珠佩珂珊珊。鸚鵡花前弄,琵琶月下彈。
長歌三月響,短舞萬人看。未必長如此,芙蓉不耐寒。
父母續經多,田園不羨他。婦搖機軋軋,兒弄口●●。
拍手摧花舞,支頤聽鳥歌。誰當來歎賞,樵客屢經過。
家住綠巖下,庭蕪更不芟。新籐垂繚繞,古石豎巉巖。
山果獮猴摘,池魚白鷺銜。仙書一兩卷,樹下讀喃喃。
四時無止息,年去又年來。萬物有代謝,九天無朽摧。
東明又西暗,花落復花開。唯有黃泉客,冥冥去不回。
歲去換愁年,春來物色鮮。山花笑淥水,巖岫舞青煙。
蜂蝶自雲樂,禽魚更可憐。朋遊情未已,徹曉不能眠。
手筆太縱橫,身材極瑰瑋。生為有限身,死作無名鬼。
自古如此多,君今爭奈何。可來白雲裡,教爾紫芝歌。
欲得安身處,寒山可長保。微風吹幽松,近聽聲逾好。
下有斑白人,喃喃讀黃老。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
俊傑馬上郎,揮鞭指綠楊。謂言無死日,終不作梯航。
四運花自好,一朝成萎黃。醍醐與石蜜,至死不能嘗。
有一餐霞子,其居諱俗遊。論時實蕭爽,在夏亦如秋。
幽澗常瀝瀝,高松風颼颼。其中半日坐,忘卻百年愁。
妾在邯鄲住,歌聲亦抑揚。賴我安居處,此曲舊來長。
既醉莫言歸,留連日未央。兒家寢宿處,繡被滿銀床。
快搒三翼舟,善乘千里馬。莫能造我家,謂言最幽野。
巖岫深嶂中,雲雷竟日下。自非孔丘公,無能相救者。
智者君拋我,愚者我拋君。非愚亦非智,從此斷相聞。
入夜歌明月,侵晨舞白雲。焉能拱口手,端坐鬢紛紛。
有鳥五色紋,棲桐食竹實。徐動合禮儀,和鳴中音律。
昨來何以至,為吾暫時出。儻聞絃歌聲,作舞欣今日。
茅棟野人居,門前車馬疏。林幽偏聚鳥,溪闊本藏魚。
山果攜兒摘,皋田共婦鋤。家中何所有,唯有一床書。
登陟寒山道,寒山路不窮。溪長石磊磊,澗闊草濛濛。
苔滑非關雨,松鳴不假風。誰能超世累,共坐白雲中。
六極常嬰困,九維徒自論。有才遺草澤,無藝閉蓬門。
日上巖猶暗,煙消谷尚昏。其中長者子,個個總無褌。
白雲高嵯峨,淥水蕩潭波。此處聞漁父,時時鼓桌歌。
聲聲不可聽,令我愁思多。誰謂雀無角,其如穿屋何。
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澗濱。啾啾常有鳥,寂寂更無人。
磧磧風吹面,紛紛雪積身。朝朝不見日,歲歲不知春。
少年何所愁,愁見鬢毛白。白更何所愁,愁見日逼迫。
移向東岱居,配守北邙宅。何忍出此言,此言傷老客。
聞道愁難遣,斯言謂不真。昨朝曾趁卻,今日又纏身。
月盡愁難盡,年新愁更新。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
兩龜乘犢車,驀出路頭戲。一蠱從傍來,苦死欲求寄。
不載爽人情,始載被沈累。彈指不可論,行恩卻遭刺。
三月蠶猶小,女人來採花。隈牆弄蝴蝶,臨水擲蝦蟆。
羅袖盛梅子,金鎞挑筍芽。斗論多物色,此地勝餘家。
東家一老婆,富來三五年。昔日貧於我,今笑我無錢。
渠笑我在後,我笑渠在前。相笑儻不止,東邊復西邊。
富兒多鞅掌,觸事難祇承。倉米已赫赤,不貸人斗升。
轉懷鉤距意,買絹先揀綾。若至臨終日,弔客有蒼蠅。
余曾昔睹聰明士,博達英靈無比倫。一選嘉名喧宇宙,五言詩句越諸人。
為官治化超先輩,直為無能繼後塵。忽然富貴貪財色,瓦解冰消不可陳。
白鶴銜苦桃,千里作一息。欲往蓬萊山,將此充糧食。
未達毛摧落,離群心慘惻。卻歸舊來巢,妻子不相識。
慣居幽隱處,乍向國清中。時訪豐干道,仍來看拾公。
獨回上寒巖,無人話合同。尋究無源水,源窮水不窮。
生前大愚癡,不為今日悟。今日如許貧,總是前生作。
今生又不修,來生還如故。兩岸各無船,渺渺難濟渡。
璨璨盧家女,舊來名莫愁。貪乘摘花馬,樂搒採蓮舟。
膝坐綠熊席,身披青鳳裘。哀傷百年內,不免歸山丘。
低眼鄒公妻,邯鄲杜生母。二人同老少,一種好面首。
昨日會客場,惡衣排在後。只為著破裙,吃他殘●●。
獨臥重巖下,蒸雲晝不消。室中雖暡靉,心裡絕喧囂。
夢去遊金闕,魂歸度石橋。拋除鬧我者,歷歷樹間瓢。
夫物有所用,用之各有宜。用之若失所,一缺復一虧。
圓鑿而方枘,悲哉空爾為。驊騮將捕鼠,不及跛貓兒。
誰家長不死,死事舊來均。始憶八尺漢,俄成一聚塵。
黃泉無曉日,青草有時春。行到傷心處,松風愁殺人。
騮馬珊瑚鞭,驅馳洛陽道。自矜美少年,不信有衰老。
白髮會應生,紅顏豈長保。但看北邙山,個是蓬萊島。
竟日常如醉,流年不暫停。埋著蓬蒿下,曉月何冥冥。
骨肉消散盡,魂魄幾凋零。遮莫咬鐵口,無因讀老經。
一向寒山坐,淹留三十年。昨來訪親友,太半入黃泉。
漸減如殘燭,長流似逝川。今朝對孤影,不覺淚雙懸。
相喚採芙蓉,可憐清江裡。遊戲不覺暮,屢見狂風起。
浪捧鴛鴦兒,波搖鸂鶒子。此時居舟楫,浩蕩情無已。
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
垂柳暗如煙,飛花飄似霰。夫居離婦州,婦住思夫縣。
各在天一涯,何時得相見。寄語明月樓,莫貯雙飛燕。
有酒相招飲,有肉相呼吃。黃泉前後人,少壯須努力。
玉帶暫時華,金釵非久飾。張翁與鄭婆,一去無消息。
可憐好丈夫,身體極稜稜。春秋未三十,才藝百般能。
金羈逐俠客,玉饌集良朋。唯有一般惡,不傳無盡燈。
桃花欲經夏,風月催不待。訪覓漢時人,能無一個在。
朝朝花遷落,歲歲人移改。今日揚塵處,昔時為大海。
我見東家女,年可有十八。西捨競來問,願姻夫妻活。
烹羊煮眾命,聚頭作淫殺。含笑樂呵呵,啼哭受殃抉。
田舍多桑園,牛犢滿廄轍。肯信有因果,頑皮早晚裂。
眼看消磨盡,當頭各自活。紙褲瓦作褌,到頭凍餓殺。
我見百十狗,個個毛猙獰。臥者渠自臥,行者渠自行。
投之一塊骨,相與啀喍爭。良由為骨少,狗多分不平。
極目兮長望,白雲四茫茫。鴟鴉飽腲腇,鸞鳳饑彷徨。
駿馬放石磧,蹇驢能至堂。天高不可問,鷦鵊在滄浪。
洛陽多女兒,春日逞華麗。共折路邊花,各持插高髻。
髻高花匼匝,人見皆睥睨。別求醋醋憐,將歸見夫婿。
春女炫容儀,相將南陌陲。看花愁日晚,隱樹怕風吹。
年少從傍來,白馬黃金羈。何須久相弄,兒家夫婿知。
群女戲夕陽,風來滿路香。綴裙金蛺蝶,插髻玉鴛鴦。
角婢紅羅縝,閹奴紫錦裳。為觀失道者,鬢白心惶惶。
若人逢鬼魅,第一莫驚懅。捺硬莫採渠,呼名自當去。
燒香請佛力,禮拜求僧助。蚊子叮鐵牛,無渠下觜處。
浩浩黃河水,東流長不息。悠悠不見清,人人壽有極。
苟欲乘白雲,曷由生羽翼。唯當鬒髮時,行住須努力。
乘茲朽木船,採彼紝婆子。行至大海中,波濤復不止。
唯繼一宿糧,去岸三千里。煩惱從何生,愁哉緣苦起。
默默永無言,後生何所述。隱居在林藪,智日何由出。
枯槁非堅衛,風霜成夭疾。土牛耕石田,未有得稻日。
山中何太冷,自古非今年。沓嶂恆凝雪,幽林每吐煙。
草生芒種後,葉落立秋前。此有沉迷客,窺窺不見天。
山客心悄悄,常嗟歲序遷。辛勤採芝術,搜斥詎成仙。
庭廓雲初捲,林明月正圓。不歸何所為,桂樹相留連。
有人兮山楹,雲捲兮霞纓。秉芳兮欲寄,路漫漫兮難征。
心惆悵兮狐疑,年老已無成。眾喔咿斯,蹇獨立兮忠貞。
豬吃死人肉,人吃死豬腸。豬不嫌人臭,人反道豬香。
豬死拋水內,人死掘土藏。彼此莫相啖,蓮花生沸湯。
快哉混沌身,不飯復不尿。遭得誰鑽鑿,因茲立九竅。
朝朝為衣食,歲歲愁租調。千個爭一錢,聚頭亡命叫。
啼哭緣何事,淚如珠子顆。應當有別離,復是遭喪禍。
所為在貧窮,未能了因果。塚間瞻死屍,六道不干我。
婦女慵經織,男夫懶耨田。輕浮耽挾彈,跕蹝拈抹弦。
凍骨衣應急,充腸食在先。今誰念於汝,苦痛哭蒼天。
不行真正道,隨邪號行婆。口慚神佛少,心懷嫉妒多。
背後吃魚肉,人前念佛陀。如此修身處,難應避奈何。
世有一等愚,茫茫恰似驢。還解人言語,貪淫狀若豬。
險巇難可測,實語卻成虛。誰能共伊語,令教莫此居。
有漢姓傲慢,名貪字不廉。一身無所解,百事被他嫌。
死惡黃連苦,生憐白蜜甜。吃魚猶未止,食肉更無厭。
縱你居犀角,饒君帶虎睛。桃枝將辟穢,蒜殼取為瓔。
暖腹茱萸酒,空心枸杞羹。終歸不免死,浪自覓長生。
卜擇幽居地,天台更莫言。猿啼溪霧冷,岳色草門連。
折葉覆松室,開池引澗泉。已甘休萬事,採蕨度殘年。
益者益其精,可名為有益。易者易其形,是名之有易。
能益復能易,當得上仙籍。無益復無易,終不免死厄。
徒勞說三史,浪自看五經。洎老檢黃籍,依前住白丁。
筮遭連蹇卦,生主虛危星。不及河邊樹,年年一度青。
碧澗泉水清,寒山月華白。默知神自明,觀空境逾寂。
我今有一襦,非羅復非綺。借問作何色,不紅亦不紫。
夏天將作衫,冬天將作被。冬夏遞互用,長年只這是。
白拂栴檀柄,馨香竟日聞。柔和如捲霧,搖拽似行雲。
禮奉宜當暑,高提復去塵。時時方丈內,將用指迷人。
貪愛有人求快活,不知禍在百年身。但看陽焰浮漚水,便覺無常敗壞人。
丈夫志氣直如鐵,無曲心中道自真。行密節高霜下竹,方知不枉用心神。
多少般數人,百計求名利。心貪覓榮華,經營圖富貴。
心未片時歇,奔突如煙氣。家眷實團圓,一呼百諾至。
不過七十年,冰消瓦解置。死了萬事休,誰人承後嗣。
水浸泥彈丸,方知無意智。
貪人好聚財,恰如梟愛子。子大而食母,財多還害己。
散之即福生,聚之即禍起。無財亦無禍,鼓翼青雲裡。
去家一萬里,提劍擊匈奴。得利渠即死,失利汝即殂。
渠命既不惜,汝命亦何辜。教汝百勝術,不貪為上謨。
瞋是心中火,能燒功德林。欲行菩薩道,忍辱護真心。
汝為埋頭癡兀兀,愛向無明羅剎窟。再三勸你早修行,是你頑癡心恍惚。
不肯信受寒山語,轉轉倍加業汩汩。直待斬首作兩段,方知自身奴賊物。
惡趣甚茫茫,冥冥無日光。人間八百歲,未抵半宵長。
此等諸癡子,論情甚可傷。勸君求出離,認取法中王。
世有多解人,愚癡徒苦辛。不求當來善,唯知造惡因。
五逆十惡輩,三毒以為親。一死入地獄,長如鎮庫銀。
天高高不窮,地厚厚無極。動物在其中,憑茲造化力。
爭頭覓飽暖,作計相啖食。因果都未詳,盲兒問乳色。
天下幾種人,論時色數有。賈婆如許夫,黃老元無婦。
衛氏兒可憐,鍾家女極醜。渠若向西行,我便東邊走。
賢士不貪婪,癡人好爐冶。麥地佔他家,竹園皆我者。
努膊覓錢財,切齒驅奴馬。須看郭門外,壘壘松柏下。
嗊嗊買魚肉,擔歸喂妻子。何須殺他命,將來活汝己。
此非天堂緣,純是地獄滓。徐六語破堆,始知沒道理。
有人把椿樹,喚作白栴檀。學道多沙數,幾個得泥丸。
棄金卻擔草,謾他亦自謾。似聚砂一處,成團也大難。
蒸砂擬作飯,臨渴始掘井。用力磨碌磚,那堪將作鏡。
佛說元平等,總有真如性。但自審思量,不用閒爭競。
推尋世間事,子細總皆知。凡事莫容易,盡愛討便宜。
護即弊成好,毀即是成非。故知雜濫口,背面總由伊。
冷暖我自量,不信奴唇皮。
蹭蹬諸貧士,饑寒成至極。閒居好作詩,札札用心力。
賤他言孰采,勸君休歎息。題安糊餅上,乞狗也不吃。
欲識生死譬,且將冰水比。水結即成冰,冰消返成水。
已死必應生,出生還復死。冰水不相傷,生死還雙美。
尋思少年日,遊獵向平陵。國使職非願,神仙未足稱。
聯翩騎白馬,喝兔放蒼鷹。不覺大流落,皤皤誰見矜。
偃息深林下,從生是農夫。立身既質直,出語無諂諛。
保我不鑒璧,信君方得珠。焉能同泛灩,極目波上鳧。
不須攻人惡,何用伐己善。行之則可行,卷之則可卷。
祿厚憂積大,言深慮交淺。聞茲若念茲,小子當自見。
富兒會高堂,華燈何煒煌。此時無燭者,心願處其傍。
不意遭排遣,還歸暗處藏。益人明詎損,頓訝惜餘光。
世有聰明士,勤苦探幽文。三端自孤立,六藝越諸君。
神氣卓然異,精彩超眾群。不識個中意,逐境亂紛紛。
層層山水秀,煙霞鎖翠微。嵐拂紗巾濕,露沾蓑草衣。
足躡遊方履,手執古籐枝。更觀塵世外,夢境復何為。
滿卷才子詩,溢壺聖人酒。行愛觀牛犢,坐不離左右。
霜露入茅簷,月華明甕牖。此時吸兩甌,吟詩五百首。
施家有兩兒,以藝干齊楚。文武各自備,託身為得所。
孟公問其術,我子親教汝。秦衛兩不成,失時成齟齬。
止宿鴛鴦鳥,一雄兼一雌。銜花相共食,刷羽每相隨。
戲入煙霄裡,宿歸沙岸湄。自憐生處樂,不奪鳳凰池。
或有炫行人,才藝過周孔。見罷頭兀兀,看時身侗侗。
繩牽未肯行,錐刺猶不動。恰似羊公鶴,可憐生氃氋。
少小帶經鋤,本將兄共居。緣遭他輩責,剩被自妻疏。
拋絕紅塵境,常遊好閱書。誰能借斗水,活取轍中魚。
變化計無窮,生死竟不止。三途鳥雀身,五嶽龍魚已。
世濁作●羺,時清為騄耳。前回是富兒,今度成貧士。
書判全非弱,嫌身不得官。銓曹被拗折,洗垢覓瘡瘢。
必也關天命,今冬更試看。盲兒射雀目,偶中亦非難。
貧驢欠一尺,富狗剩三寸。若分貧不平,中半富與困。
始取驢飽足,卻令狗饑頓。為汝熟思量,令我也愁悶。
柳郎八十二,藍嫂一十八。夫妻共百年,相憐情狡猾。
弄璋字烏●,擲瓦名婠妠。屢見枯楊荑,常遭青女殺。
大有饑寒客,生將獸魚殊。長存磨石下,時哭路邊隅。
累日空思飯,經冬不識襦。唯繼一束草,並帶五升麩。
赫赫誰壚肆,其酒甚濃厚。可憐高幡幟,極目平升斗。
何意訝不售,其家多猛狗。童子欲來沽,狗咬便是走。
吁嗟濁濫處,羅剎共賢人。謂是等流類,焉知道不親。
狐假師子勢,詐妄卻稱珍。鉛礦入爐冶,方知金不知。
田家避暑月,斗酒共誰歡。雜雜排山果,疏疏圍酒樽。
蘆莦將代席,蕉葉且充盤。醉後支頤坐,須彌小彈丸。
個是何措大,時來省南院。年可三十餘,曾經四五選。
囊裡無青蚨,篋中有黃絹。行到食店前,不敢暫回面。
為人常吃用,愛意須慳惜。老去不自由,漸被他推斥。
送向荒山頭,一生願虛擲。亡羊罷補牢,失意終無極。
浪造凌霄閣,虛登百尺樓。養生仍夭命,誘讀詎封侯。
不用從黃口,何須厭白頭。未能端似箭,且莫曲如鉤。
雲山疊疊連天碧,路僻林深無客遊。遠望孤蟾明皎皎,近聞群鳥語啾啾。
老夫獨坐棲青嶂,少室閒居任白頭。可歎往年與今日,無心還似水東流。
富貴疏親聚,只為多錢米。貧賤骨肉離,非關少兄弟。
急須歸去來,招賢閣未啟。浪行朱雀街,踏破皮鞋底。
我見一癡漢,仍居三兩婦。養得八九兒,總是隨宜手。
丁防是新差,資財非舊有。黃薛作驢秋,始知苦在後。
新穀尚未熟,舊穀今已無。就貸一斗許,門外立踟躕。
夫出教問婦,婦出遣問夫。慳惜不救乏,財多為累愚。
大有好笑事,略陳三五個。張公富奢華,孟子貧轗軻。
只取侏儒飽,不憐方朔餓。巴歌唱者多,白雪無人和。
老翁娶少婦,髮白婦不耐。老婆嫁少夫,面黃夫不愛。
老翁娶老婆,一一無棄背。少婦嫁少夫,兩兩相憐態。
雍容美少年,博覽諸經史。盡號曰先生,皆稱為學士。
未能得官職,不解秉耒耜。冬披破布衫,蓋是書誤己。
鳥語情不堪,其時臥草庵。櫻桃紅爍爍,楊柳正毿毿。
旭日銜青嶂,晴雲洗淥潭。誰知出塵俗,馭上寒山南。
昨日何悠悠,場中可憐許。上為桃李徑,下作蘭蓀渚。
復有綺羅人,捨中翠毛羽。相逢欲相喚,脈脈不能語。
丈夫莫守困,無錢須經紀。養得一牸牛,生得五犢子。
犢子又生兒,積數無窮已。寄語陶朱公,富與君相似。
之子何惶惶,卜居須自審。南方瘴癘多,北地風霜甚。
荒陬不可居,毒川難可飲。魂兮歸去來,食我家園葚。
昨夜夢還家,見婦機中織。駐梭如有思,擎梭似無力。
呼之回面視,況復不相識。應是別多年,鬢毛非舊色。
人生不滿百,常懷千載憂。自身病始可,又為子孫愁。
下視禾根土,上看桑樹頭。秤錘落東海,到底始知休。
世有一等流,悠悠似木頭。出語無知解,雲我百不憂。
問道道不會,問佛佛不求。子細推尋著,茫然一場愁。
董郎年少時,出入帝京裡。衫作嫩鵝黃,容儀畫相似。
常騎踏雪馬,拂拂紅塵起。觀者滿路傍,個是誰家子。
個是誰家子,為人大被憎。癡心常憤憤,肉眼醉瞢瞢。
見佛不禮佛,逢僧不施僧。唯知打大臠,除此百無能。
人以身為本,本以心為柄。本在心莫邪,心邪喪本命。
未能免此殃,何言懶照鏡。不念金剛經,卻令菩薩病。
城北仲家翁,渠家多酒肉。仲翁婦死時,弔客滿堂屋。
仲翁自身亡,能無一人哭。吃他杯臠者,何太冷心腹。
下愚讀我詩,不解卻嗤誚。中庸讀我詩,思量雲甚要。
上賢讀我詩,把著滿面笑。楊修見幼婦,一覽便知妙。
自有慳惜人,我非慳惜輩。衣單為舞穿,酒盡緣歌啐。
當取一腹飽,莫令兩腳儽。蓬蒿鑽髑髏,此日君應悔。
我行經古墳,淚盡嗟存沒。塚破壓黃腸,棺穿露白骨。
欹斜有甕瓶,掁撥無簪笏。風至攬其中,灰塵亂●●。
夕陽赫西山,草木光曄曄。復有朦朧處,松蘿相連接。
此中多伏虎,見我奮迅鬣。手中無寸刃,爭不懼懾懾。
出身既擾擾,世事非一狀。未能捨流俗,所以相追訪。
昨弔徐五死,今送劉三葬。終日不得閒,為此心淒愴。
有樂且須樂,時哉不可失。雖雲一百年,豈滿三萬日。
寄世是須臾,論錢莫啾唧。孝經末後章,委曲陳情畢。
獨坐常忽忽,情懷何悠悠。山腰雲縵縵,谷口風颼颼。
猿來樹裊裊,鳥入林啾啾。時催鬢颯颯,歲盡老惆惆。
一人好頭肚,六藝盡皆通。南見驅歸北,西風趁向東。
長漂如泛萍,不息似飛蓬。問是何等色,姓貧名曰窮。
他賢君即受,不賢君莫與。君賢他見容,不賢他亦拒。
嘉善矜不能,仁徒方得所。勸逐子張言,拋卻卜商語。
俗薄真成薄,人心個不同。殷翁笑柳老,柳老笑殷翁。
何故兩相笑,俱行譣詖中。裝車競嵽嵲,翻載各瀧涷。
是我有錢日,恆為汝貸將。汝今既飽暖,見我不分張。
須憶汝欲得,似我今承望。有無更代事,勸汝熟思量。
人生一百年,佛說十二部。慈悲如野鹿,瞋忿似家狗。
家狗趁不去,野鹿常好走。欲伏獮猴心,須聽獅子吼。
教汝數般事,思量知我賢。極貧忍賣屋,才富須買田。
空腹不得走,枕頭須莫眠。此言期眾見,掛在日東邊。
寒山多幽奇,登者皆恆懾。月照水澄澄,風吹草獵獵。
凋梅雪作花,杌木雲充葉。觸雨轉鮮靈,非晴不可涉。
有樹先林生,計年逾一倍。根遭陵谷變,葉被風霜改。
咸笑外凋零,不憐內文采。皮膚脫落盡,唯有貞實在。
寒山有裸蟲,身白而頭黑。手把兩卷書,一道將一德。
住不安釜灶,行不齎衣●。常持智慧劍,擬破煩惱賊。
有人畏白首,不肯捨朱紱。採藥空求仙,根苗亂挑掘。
數年無效驗,癡意瞋怫郁。獵師披袈裟,元非汝使物。
昔時可可貧,今朝最貧凍。作事不諧和,觸途成倥傯。
行泥屢腳屈,坐社頻腹痛。失卻斑貓兒,老鼠圍飯甕。
我見世間人,堂堂好儀相。不報父母恩,方寸底模樣。
欠負他人錢,蹄穿始惆悵。個個惜妻兒,爺娘不供養。
兄弟似冤家,心中長悵怏,憶昔少年時,求神願成長。
今為不孝子,世間多此樣。買肉自家吃,抹觜道我暢。
自逞說嘍囉,聰明無益當。牛頭努目瞋,出去始時晌。
擇佛燒好香,揀僧歸供養。羅漢門前乞,趁卻閒和尚。
不悟無為人,從來無相狀。封疏請名僧,儭錢兩三樣。
雲光好法師,安角在頭上。汝無平等心,聖賢俱不降。
凡聖皆混然,勸君休取相。我法妙難思,天龍盡回向。
我今稽首禮,無上法中王。慈悲大喜捨,名稱滿十方。
眾生作依怙,智慧身金剛。頂禮無所著,我師大法王。
可貴天然物,獨一無伴侶。覓他不可見,出入無門戶。
促之在方寸,延之一切處。你若不信愛,相逢不相遇。
余家有一窟,窟中無一物。淨潔空堂堂,光華明日日。
蔬食養微軀,布裘遮幻質。任你千聖現,我有天真佛。
男兒大丈夫,作事莫莽鹵。勁挺鐵石心,直取菩提路。
邪路不用行,行之枉辛苦。不要求佛果,識取心王主。
粵自居寒山,曾經幾萬載。任運遁林泉,棲遲觀自在。
寒巖人不到,白雲常靉靆。細草作臥褥,青天為被蓋。
快活枕石頭,天地任變改。
可重是寒山,白雲常自閒。猿啼暢道內,虎嘯出人間。
獨步石可履,孤吟籐好攀。松風清颯颯,鳥語聲●●。
閒自訪高僧,煙山萬萬層。師親指歸路,月掛一輪燈。
閒遊華頂上,日朗晝光輝。四顧晴空裡,白雲同鶴飛。
世有多事人,廣學諸知見。不識本真性,與道轉懸遠。
若能明實相,豈用陳虛願。一念了自心,開佛之知見。
寒山有一宅,宅中無欄隔。六門左右通,堂中見天碧。
房房虛索索,東壁打西壁。其中一物無,免被人來惜。
寒到燒軟火,饑來煮菜吃。不學田舍翁,廣置牛莊宅。
盡作地獄業,一入何曾極。好好善思量,思量知軌則。
儂家暫下山,入到城隍裡。逢見一群女,端正容貌美。
頭戴蜀樣花,燕脂塗粉膩。金釧鏤銀朵,羅衣緋紅紫。
朱顏類神仙,香帶氛氳氣。時人皆顧盼,癡愛染心意。
謂言世無雙,魂影隨他去。狗咬枯骨頭,虛自舐唇齒。
不解返思量,與畜何曾異。今成白髮婆,老陋若精魅。
無始由狗心,不超解脫地。
一自遁寒山,養命餐山果。平生何所憂,此世隨緣過。
日月如逝川,光陰石中火。任你天地移,我暢巖中坐。
我見世間人,茫茫走路塵。不知此中事,將何為去津。
榮華能幾日,眷屬片時親。縱有千斤金,不如林下貧。
自聞梁朝日,四依諸賢士。寶志萬回師,四仙傅大士。
顯揚一代教,作時如來使。造建僧伽藍,信心歸佛理。
雖乃得如斯,有為多患累。與道殊懸遠,折西補東爾。
不達無為功,損多益少利。有聲而無形,至今何處去。
吁嗟貧復病,為人絕友親。甕里長無飯,甑中屢生塵。
蓬庵不免雨,漏榻劣容身。莫怪今憔悴,多愁定損人。
養女畏太多,已生須訓誘。捺頭遣小心,鞭背令緘口。
未解乘機杼,那堪事箕帚。張婆語驢駒,汝大不如母。
秉志不可卷,須知我匪席。浪造山林中,獨臥盤陀石。
辯士來勸余,速令受金璧。鑿牆植蓬蒿,若此非有益。
以我棲遲處,幽深難可論。無風蘿自動,不霧竹長昏。
澗水緣誰咽,山雲忽自屯。午時庵內坐,始覺日頭暾。
憶昔遇逢處,人間逐勝遊。樂山登萬仞,愛水泛千舟。
送客琵琶谷,攜琴鸚鵡洲。焉知松樹下,抱膝冷颼颼。
報汝修道者,進求虛勞神。人有精靈物,無字復無文。
呼時歷歷應,隱處不居存。叮嚀善保護,勿令有點痕。
去年春鳥鳴,此時思弟兄。今年秋菊爛,此時思髮生。
綠水千腸咽,黃雲四面平。哀哉百年內,腸斷憶咸京。
多少天台人,不識寒山子。莫知真意度,喚作閒言語。
一住寒山萬事休,更無雜念掛心頭。閒於石壁題詩句,任運還同不繫舟。
可惜百年屋,左倒右復傾。牆壁分散盡,木植亂差橫。
磚瓦片片落,朽爛不堪停。狂風吹驀榻,再豎卒難成。
精神殊爽爽,形貌極堂堂。能射穿七札,讀書覽五行。
經眠虎頭枕,昔坐象牙床。若無一堵物,不啻冷如霜。
笑我田舍兒,頭頰底縶澀。巾子未曾高,腰帶長時急。
非是不及時,無錢趁不及。一日有錢財,浮圖頂上立。
買肉血聒聒,買魚跳鱍鱍。君身招罪累,妻子成快活。
才死渠便嫁,他人誰敢遏。一朝如破床,兩個當頭脫。
客難寒山子,君詩無道理。吾觀乎古人,貧賤不為恥。
應之笑此言,談何疏闊矣。願君似今日,錢是急事爾。
從生不往來,至死無仁義。言既有枝葉,心懷便險詖。
若其開小道,緣此生大偽。詐說造雲梯,削之成棘刺。
一瓶鑄金成,一瓶埏泥出。二瓶任君看,那個瓶牢實。
欲知瓶有二,須知業非一。將此驗生因,修行在今日。
摧殘荒草廬,其中煙火蔚。借問群小兒,生來凡幾日。
門外有三車,迎之不肯出。飽食腹膨脝,個是癡頑物。
有身與無身,是我復非我。如此審思量,遷延倚巖坐。
足間青草生,頂上紅塵墮。已見俗中人,靈床施酒果。
昨見河邊樹,摧殘不可論。二三餘干在,千萬斧刀痕。
霜凋萎疏葉,波沖枯朽根。生處當如此,何用怨乾坤。
余見僧繇性希奇,巧妙間生梁朝時。道子飄然為殊特,二公善繪手毫揮。
逞畫圖真意氣異,龍行鬼走神巍巍。饒邈虛空寫塵跡,無因畫得志公師。
久住寒山凡幾秋,獨吟歌曲絕無憂。蓬扉不掩常幽寂,泉湧甘漿長自流。
石室地爐砂鼎沸,松黃柏茗乳香甌。饑餐一粒伽陀藥,心地調和倚石頭。
丹丘迥聳與雲齊,空裡五峰遙望低。雁塔高排出青嶂,禪林古殿入虹蜺。
風搖松葉赤城秀,霧吐中巖仙路迷。碧落千山萬仞現,籐蘿相接次連溪。
千生萬死凡幾生,生死來去轉迷情。不識心中無價寶,猶似盲驢信腳行。
老病殘年百有餘,面黃頭白好山居。布裘擁質隨緣過,豈羨人間巧樣模。
心神用盡為名利,百種貪婪進己軀。浮生幻化如燈燼,塚內埋身是有無。
世間何事最堪嗟,儘是三途造罪楂。不學白雲巖下客,一條寒衲是生涯。
秋到任他林落葉,春來從你樹開花。三界橫眠閒無事,明月清風是我家。
昔年曾到大海遊,為採摩尼誓懇求。直到龍宮深密處,金關鎖斷主神愁。
龍王守護安耳裡,劍客星揮無處搜。賈客卻歸門內去,明珠元在我心頭。
眾星羅列夜明深,巖點孤燈月未沈。圓滿光華不磨瑩,掛在青天是我心。
千年石上古人蹤,萬丈巖前一點空。明月照時常皎潔,不勞尋討問西東。
寒山頂上月輪孤,照見晴空一物無。可貴天然無價寶,埋在五陰溺身軀。
我向前溪照碧流,或向巖邊坐盤石。心似孤雲無所依,悠悠世事何須覓。
我家本住在寒山,石巖棲息離煩緣。泯時萬象無痕跡,舒處周流遍大千。
光影騰輝照心地,無有一法當現前。方知摩尼一顆珠,解用無方處處圓。
世人何事可吁嗟,苦樂交煎勿底涯。生死往來多少劫,東西南北是誰家。
張王李趙權時姓,六道三途事似麻。只為主人不了絕,遂招遷謝逐迷邪。
余家本住在天台,雲路煙深絕客來。千仞巖巒深可遁,萬重溪澗石樓台。
樺巾木屐沿流步,布裘藜杖繞山回。自覺浮生幻化事,逍遙快樂實善哉。
憐底眾生病,餐嘗略不厭。蒸豚搵蒜醬,炙鴨點椒鹽。
去骨鮮魚膾,兼皮熟肉臉。不知他命苦,只取自家甜。
讀書豈免死,讀書豈免貧。何以好識字,識字勝他人。
丈夫不識字,無處可安身。黃連搵蒜醬,忘計是苦辛。
我見瞞人漢,如籃盛水走。一氣將歸家,籃裡何曾有。
我見被人瞞,一似園中韭。日日被刀傷,天生還自有。
不見朝垂露,日爍自消除。人身亦如此,閻浮是寄居。
切莫因循過,且令三毒祛。菩提即煩惱,盡令無有餘。
水清澄澄瑩,徹底自然見。心中無一事,水清眾獸現。
心若不妄起,永劫無改變。若能如是知,是知無背面。
自從到此天台境,經今早度幾冬春。山水不移人自老,見卻多少後生人。
說食終不飽,說衣不免寒。飽吃須是飯,著衣方免寒。
不解審思量,只道求佛難。回心即是佛,莫向外頭看。
可畏輪迴苦,往復似翻塵。蟻巡環未息,六道亂紛紛。
改頭換面孔,不離舊時人。速了黑暗獄,無令心性昏。
可畏三界輪,唸唸未曾息。才始似出頭,又卻遭沉溺。
假使非非想,蓋緣多福力。爭似識真源,一得即永得。
昨日遊峰頂,下窺千尺崖。臨危一株樹,風擺兩枝開。
雨漂即零落,日曬作塵埃。嗟見此茂秀,今為一聚灰。
自古多少聖,叮嚀教自信。人根性不等,高下有利鈍。
真佛不肯認,置功枉受困。不知清淨心,便是法王印。
我聞天台山,山中有琪樹。永言欲攀之,莫曉石橋路。
緣此生悲歎,幸居將已慕。今日觀鏡中,颯颯鬢垂素。
養子不經師,不及都亭鼠。何曾見好人,豈聞長者語。
為染在薰蕕,應須擇朋侶。五月販鮮魚,莫教人笑汝。
徒閉蓬門坐,頻經石火遷。唯聞人作鬼,不見鶴成仙。
念此那堪說,隨緣須自憐。回瞻郊郭外,古墓犁為田。
時人見寒山,各謂是風顛。貌不起人目,身唯布裘纏。
我語他不會,他語我不言。為報往來者,可來向寒山。
自在白雲間,從來非買山。下危須策杖,上險捉籐攀。
澗底松常翠,溪邊石自斑。友朋雖阻絕,春至鳥關關。
我在村中住,眾推無比方。昨日到城下,卻被狗形相。
或嫌褲太窄,或說衫少長。攣卻鷂子眼,雀兒舞堂堂。
死生元有命,富貴本由天。此是古人語,吾今非謬傳。
聰明好短命,癡騃卻長年。鈍物豐財寶,醒醒漢無錢。
國以人為本,猶如樹因地。地厚樹扶疏,地薄樹憔悴。
不得露其根,枝枯子先墜。決陂以取魚,是取一期利。
眾生不可說,何意許顛邪。面上兩惡鳥,心中三毒蛇。
是渠作障礙,使你事煩拏。舉手高彈指,南無佛陀耶。
自樂平生道,煙蘿石洞間。野情多放曠,長伴白雲間。
有路不通世,無心孰可攀。石床孤夜坐,圓月上寒山。
大海水無邊,魚龍萬萬千。遞互相食啖,冗冗癡肉團。
為心不了絕,妄想起如煙。性月澄澄朗,廓爾照無邊。
自見天台頂,孤高出眾群。風搖松竹韻,月現海潮頻。
下望青山際,談玄有白雲。野情便山水,本志慕道倫。
三五癡後生,作事不真實。未讀十卷書,強把雌黃筆。
將他儒行篇,喚作賊盜律。脫體似蟫蟲,咬破他書帙。
心高如山嶽,人我不伏人。解講圍陀典,能談三教文。
心中無慚愧,破戒違律文。自言上人法,稱為第一人。
愚者皆讚歎,智者撫掌笑。陽焰虛空花,豈得免生老。
不如百不解,靜坐絕憂惱。
如許多寶貝,海中乘壞舸。前頭失卻桅,後頭又無柁。
宛轉任風吹,高低隨浪簸。如何得到岸,努力莫端坐。
我見凡愚人,多畜資財穀。飲酒食生命,謂言我富足。
莫知地獄深,唯求上天福。罪業如毗富,豈得免災毒。
財主忽然死,爭共當頭哭。供僧讀文疏,空是鬼神祿。
福田一個無,虛設一群禿。不如早覺悟,莫作黑暗獄。
狂風不動樹,心真無罪福。寄語冗冗人,叮嚀再三讀。
勸你三界子,莫作勿道理。理短被他欺,理長不奈你。
世間濁濫人,恰似黍粘子。不見無事人,獨脫無能比。
早須返本源,三界任緣起。清淨入如流,莫飲無明水。
三界人蠢蠢,六道人茫茫。貪財愛淫慾,心惡若豺狼。
地獄如箭射,極苦若為當。兀兀過朝夕,都不別賢良。
好惡總不識,猶如豬及羊。共語如木石,嫉妒似顛狂。
不自見己過,如豬在圈臥。不知自償債,卻笑牛牽磨。
人生在塵蒙,恰似盆中蟲。終日行繞繞,不離其盆中。
神仙不可得,煩惱計無窮。歲月如流水,須臾作老翁。
寒山出此語,復似顛狂漢。有事對面說,所以足人怨。
心真出語直,直心無背面。臨死度奈河,誰是嘍囉漢。
冥冥泉台路,被業相拘絆。
我見多知漢,終日用心神。岐路逞嘍囉,欺謾一切人。
唯作地獄滓,不修正直因。忽然無常至,定知亂紛紛。
寄語諸仁者,復以何為懷。達道見自性,自性即如來。
天真元具足,修證轉差回。棄本卻逐末,只守一場呆。
世有一般人,不惡又不善。不識主人公,隨客處處轉。
因循過時光,渾是癡肉臠。雖有一靈台,如同客作漢。
常聞釋迦佛,先受然燈記。然燈與釋迦,只論前後智。
前後體非殊,異中無有異。一佛一切佛,心是如來地。
常聞國大臣,朱紫簪纓祿。富貴百千般,貪榮不知辱。
奴馬滿宅舍,金銀盈帑屋。癡福暫時扶,埋頭作地獄。
忽死萬事休,男女當頭哭。不知有禍殃,前路何疾速。
家破冷颼颼,食無一粒粟。凍餓苦淒淒,良由不覺觸。
上人心猛利,一聞便知妙。中流心清淨,審思雲甚要。
下士鈍暗癡,頑皮最難裂。直待血淋頭,始知自摧滅。
看取開眼賊,鬧市集人決。死屍棄如塵,此時向誰說。
男兒大丈夫,一刀兩段截。人面禽獸心,造作何時歇。
我有六兄弟,就中一個惡。打伊又不得,罵伊又不著。
處處無奈何,耽財好淫殺。見好埋頭愛,貪心過羅剎。
阿爺惡見伊,阿娘嫌不悅。昨被我捉得,惡罵恣情掣。
趁向無人處,一一向伊說。汝今須改行,覆車須改轍。
若也不信受,共汝惡合殺。汝受我調伏,我共汝覓活。
從此盡和同,如今過菩薩。學業攻爐冶,煉盡三山鐵。
至今靜恬恬,眾人皆贊說。
昔日極貧苦,夜夜數他寶。今日審思量,自家須營造。
掘得一寶藏,純是水精珠。大有碧眼胡,密擬買將去。
余即報渠言,此珠無價數。
一生慵懶作,憎重只便輕。他家學事業,余持一卷經。
無心裝褾軸,來去省人擎。應病則說藥,方便度眾生。
但自心無事,何處不惺惺。
我見出家人,不入出家學。欲知真出家,心淨無繩索。
澄澄孤玄妙,如如無倚托。三界任縱橫,四生不可泊。
無為無事人,逍遙實快樂。
昨到雲霞觀,忽見仙尊士。星冠月帔橫,盡雲居山水。
余問神仙術,雲道若為比。謂言靈無上,妙藥心神秘。
守死待鶴來,皆道乘魚去。余乃返窮之,推尋勿道理。
但看箭射空,須臾還墜地。饒你得仙人,恰似守屍鬼。
心月自精明,萬象何能比。欲知仙丹術,身內元神是。
莫學黃巾公,握愚自守擬。
余家有一宅,其宅無正主。地生一寸草,水垂一滴露。
火燒六個賊,風吹黑雲雨。子細尋本人,布裹真珠爾。
傳語諸公子,聽說石齊奴。僮僕八百人,水碓三十區。
舍下養魚鳥,樓上吹笙竽。伸頭臨白刃,癡心為綠珠。
何以長惆悵,人生似朝菌。那堪數十年,親舊凋落盡。
以此思自哀,哀情不可忍。奈何當奈何,托體歸山隱。
襤褸關前業,莫訶今日身。若言由塚墓,個是極癡人。
到頭君作鬼,豈令男女貧。皎然易解事,作麼無精神。
我見黃河水,凡經幾度清。水流如急箭,人世若浮萍。
癡屬根本業,無明煩惱坑。輪迴幾許劫,只為造迷盲。
二儀既開闢,人乃居其中。迷汝即吐霧,醒汝即吹風。
惜汝即富貴,奪汝即貧窮。碌碌群漢子,萬事由天公。
余勸諸稚子,急離火宅中。三車在門外,載你免飄蓬。
露地四衢坐,當天萬事空。十方無上下,來去任西東。
若得個中意,縱橫處處通。
可歎浮生人,悠悠何日了。朝朝無閒時,年年不覺老。
總為求衣食,令心生煩惱。擾擾百千年,去來三惡道。
時人尋雲路,雲路杳無蹤。山高多險峻,澗闊少玲瓏。
碧嶂前兼後,白雲西復東。欲知雲路處,雲路在虛空。
寒山棲隱處,絕得雜人過。時逢林內鳥,相共唱山歌。
瑞草聯溪谷,老松枕嵯峨。可觀無事客,憩歇在巖阿。
五嶽俱成粉,須彌一寸山。大海一滴水,吸入在心田。
生長菩提子,遍蓋天中天。語汝慕道者,慎莫繞十纏。
無衣自訪覓,莫共狐謀裘。無食自採取,莫共羊謀羞。
借皮兼借肉,懷歎復懷愁。皆緣義失所,衣食常不周。
自羨山間樂,逍遙無倚托。逐日養殘軀,閒思無所作。
時披古佛書,往往登石閣。下窺千尺崖,上有雲盤泊。
寒月冷颼颼,身似孤飛鶴。
我見轉輪王,千子常圍繞。十善化四天,莊嚴多七寶。
七寶鎮隨身,莊嚴甚妙好。一朝福報盡,猶若棲蘆鳥。
還作牛領蟲,六趣受業道。況復諸凡夫,無常豈長保。
生死如旋火,輪迴似麻稻。不解早覺悟,為人枉虛老。
平野水寬闊,丹丘連四明。仙都最高秀,群峰聳翠屏。
遠遠望何極,矹矹勢相迎。獨標海隅外,處處播嘉名。
可貴一名山,七寶何能比。松月颼颼冷,雲霞片片起。
匼匝幾重山,回還多少里。溪澗靜澄澄,快活無窮已。
我見世間人,生而還復死。昨朝猶二八,壯氣胸襟士。
如今七十過,力困形憔悴。恰似春日花,朝開夜落爾。
迥聳霄漢外,雲裡路岧嶢。瀑布千丈流,如鋪練一條。
下有棲心窟,橫安定命橋。雄雄鎮世界,天台名獨超。
盤陀石上坐,溪澗冷淒淒。靜玩偏嘉麗,虛巖蒙霧迷。
怡然憩歇處,日斜樹影低。我自觀心地,蓮花出淤泥。
隱士遁人間,多向山中眠。青蘿疏麓麓,碧澗響聯聯。
騰騰且安樂,悠悠自清閒。免有染世事,心靜如白蓮。
寄語食肉漢,食時無逗遛。今生過去種,未來今日修。
只取今日美,不畏來生憂。老鼠入飯甕,雖飽難出頭。
自從出家後,漸得養生趣。伸縮四肢全,勤聽六根具。
褐衣隨春冬,糲食供朝暮。今日懇懇修,願與佛相遇。
五言五百篇,七字七十九。三字二十一,都來六百首。
一例書岩石,自誇雲好手。若能會我詩,真是如來母。
世事繞悠悠,貪生早晚休。研盡大地石,何時得歇頭。
四時周變易,八節急如流。為報火宅主,露地騎白牛。
可笑五陰窟,四蛇共同居。黑暗無明燭,三毒遞相驅。
伴黨六個賊,劫掠法財珠。斬卻魔軍輩,安泰湛如蘇。
常聞漢武帝,爰及秦始皇。俱好神仙術,延年竟不長。
金台既摧折,沙丘遂滅亡。茂陵與驪岳,今日草茫茫。
憶得二十年,徐步國清歸。國清寺中人,盡道寒山癡。
癡人何用疑,疑不解尋思。我尚自不識,是伊爭得知。
低頭不用問,問得復何為。有人來罵我,分明了了知。
雖然不應對,卻是得便宜。
語你出家輩,何名為出家。奢華求養活,繼綴族姓家。
美舌甜唇觜,諂曲心鉤加。終日禮道場,持經置功課。
爐燒神佛香,打鐘高聲和。六時學客舂,晝夜不得臥。
只為愛錢財,心中不脫灑。見他高道人,卻嫌誹謗罵。
驢屎比麝香,苦哉佛陀耶。又見出家兒,有力及無力。
上上高節者,鬼神欽道德。君王分輦坐,諸侯拜迎逆。
堪為世福田,世人須保惜。下下低愚者,詐現多求覓。
濁濫即可知,愚癡愛財色。著卻福田衣,種田討衣食。
作債稅牛犁,為事不忠直。朝朝行弊惡,往往痛臀脊。
不解善思量,地獄苦無極。一朝著病纏,三年臥床席。
亦有真佛性,翻作無明賊。南無佛陀耶,遠遠求彌勒。
寒巖深更好,無人行此道。白雲高岫閒,青嶂孤猿嘯。
我更何所親,暢志自宜老。形容寒暑遷,心珠甚可保。
巖前獨靜坐,圓月當天耀。萬象影現中,一輪本無照。
廓然神自清,含虛洞玄妙。因指見其月,月是心樞要。
本志慕道倫,道倫常獲親。時逢杜源客,每接話禪賓。
談玄月明夜,探理日臨晨。萬機俱泯跡,方識本來人。
元非隱逸士,自號山林人。仕魯蒙幘帛,且愛裹疏巾。
道有巢許操,恥為堯舜臣。獮猴罩帽子,學人避風塵。
自古諸哲人,不見有長存。生而還復死,盡變作灰塵。
積骨如毗富,別淚成海津。唯有空名在,豈免生死輪。
今日巖前坐,坐久煙雲收。一道清溪冷,千尋碧嶂頭。
白雲朝影靜,明月夜光浮。身上無塵垢,心中那更憂。
千雲萬水間,中有一閒士。白日遊青山,夜歸巖下睡。
倏爾過春秋,寂然無塵累。快哉何所依,靜若秋江水。
勸你休去來,莫惱他閻老。失腳入三途,粉骨遭千搗。
長為地獄人,永隔今生道。勉你信余言,識取衣中寶。
世間一等流,誠堪與人笑。出家弊己身,誑俗將為道。
雖著離塵衣,衣中多養蚤。不如歸去來,識取心王好。
高高峰頂上,四顧極無邊。獨坐無人知,孤月照寒泉。
泉中且無月,月自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終不是禪。
有個王秀才,笑我詩多失。雲不識蜂腰,仍不會鶴膝。
平側不解壓,凡言取次出。我笑你作詩,如盲徒詠日。
我住在村鄉,無爺亦無娘。無名無姓第,人喚作張王。
並無人教我,貧賤也尋常。自憐心的實,堅固等金剛。
寒山出此語,此語無人信。蜜甜足人嘗,黃薛苦難近。
順情生喜悅,逆意多瞋恨。但看木傀儡,弄了一場困。
我見人轉經,依他言語會。口轉心不轉,心口相違背。
心真無委曲,不作諸纏蓋。但且自省躬,莫覓他替代。
可中作得主,是知無內外。
寒山唯白雲,寂寂絕埃塵。草座山家有,孤燈明月輪。
石床臨碧沼,虎鹿每為鄰。自羨幽居樂,長為象外人。
鹿生深林中,飲水而食草。伸腳樹下眠,可憐無煩惱。
繫之在華堂,餚膳極肥好。終日不肯嘗,形容轉枯槁。
花上黃鶯子,●●聲可憐。美人顏似玉,對此弄鳴弦。
玩之能不足,眷戀在齠年。花飛鳥亦散,灑淚秋風前。
棲遲寒巖下,偏訝最幽奇。攜籃採山茹,挈籠摘果歸。
蔬齋敷茅坐,啜啄食紫芝。清沼濯瓢缽,雜和煮稠稀。
當陽擁裘坐,閒讀古人詩。
昔日經行處,今復七十年。故人無來往,埋在古塚間。
余今頭已白,猶守片雲山。為報後來子,何不讀古言。
欲向東巖去,於今無量年。昨來攀葛上,半路困風煙。
徑窄衣難進,苔粘履不全。住茲丹桂下,且枕白雲眠。
我見利智人,觀者便知意。不假尋文字,直入如來地。
心不逐諸緣,意根不妄起。心意不生時,內外無餘事。
身著空花衣,足躡龜毛履。手把兔角弓,擬射無明鬼。
君看葉裡花,能得幾時好。今日畏人攀,明朝待誰掃。
可憐嬌艷情,年多轉成老。將世比於花,紅顏豈長保。
畫棟非吾宅,松林是我家。一生俄爾過,萬事莫言賒。
濟渡不造筏,漂淪為採花。善根今未種,何日見生芽。
出生三十年,當遊千萬里。行江青草合,入塞紅塵起。
煉藥空求仙,讀書兼詠史。今日歸寒山,枕流兼洗耳。
寒山無漏巖,其巖甚濟要。八風吹不動,萬古人傳妙。
寂寂好安居,空空離譏誚。孤月夜長明,圓日常來照。
虎丘兼虎溪,不用相呼召。世間有王傅,莫把同周邵。
我自遁寒巖,快活長歌笑。
沙門不持戒,道士不服藥。自古多少賢,盡在青山腳。
有人笑我詩,我詩合典雅。不煩鄭氏箋,豈用毛公解。
不恨會人稀,只為知音寡。若遣趁宮商,余病莫能罷。
忽遇明眼人,即自流天下。
三字詩六首
寒山道,無人到。若能行,稱十號。有蟬鳴,無鴉噪。
黃葉落,白雲掃。石磊磊,山隩隩。我獨居,名善導。子細看,何相好。
寒山寒,冰鎖石。藏山青,現雪白。日出照,一時釋。從茲暖,養老客。
我居山,勿人識。白雲中,常寂寂。
寒山深,稱我心。純白石,勿黃金。泉聲響,撫伯琴。有子期,辨此音。
重巖中,足清風。扇不搖,涼冷通。明月照,白雲籠。獨自坐,一老翁。
寒山子,長如是。獨自居,不生死。
拾遺二首新添
我見世間人,個個爭意氣。一朝忽然死,只得一片地。
闊四尺,長丈二。汝若會出來爭意氣,我與汝立碑記。
家有寒山詩,勝汝看經卷。書放屏風上,時時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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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23 週四 201222:32
  • 二十四禪圖(二)

二十四禪圖(二)
15. 刻不容緩
 
 日本親鸞上人九歲時,就有出家學道的決心。他請求慈鎮禪師為他剃度,慈鎮禪師問他:
  “你年紀這麼小,怎麼會想到要出家呢?”
  親鸞說:“我的父母都已去世,我不知道為什麼人一定要死亡?為什麼我會與父母分離?聽說和尚知道這些道理,所以要跟和尚出家。”
  慈鎮禪師非常贊許他的志願,說道:“好!我明白了,我願意收你為徒。不過,今天太晚了,待到明日一早,就為你剃度吧!”
  親鸞聽了後,又歡喜又著急,催促道:“師父,可是我不能保證我的這個決心是否可以保持到明天。而且師父已經老了,誰能保證明早起床時還活著?”
  慈鎮禪師覺得孩子的話完全合乎道理,十分肯定地說:“你說得對,現在我就為你剃度!”
 
16. 鹽翁示道
 
   有一僧去拜訪覆船禪師,路上遇見一位賣鹽老翁。僧問:
  “我要拜訪覆船禪師,請問路怎麼走?”
  老翁久久無語,於是僧再問:“請問去覆船的路怎麼走?”
  不料老翁反問道:“你耳朵聾嗎?”
  僧不解地問:“你向我說什麼了?”
  “向你說去覆船的路。”老翁說。
  “難道你老人家也會禪嗎?”
  “別說會禪,連佛法也盡會。”
  於是僧說:“既然會禪,那請你說說看。”
  老翁指著籃中的鹽問道:“你把這個叫作什麼?”
  僧答道:“鹽。”並反問道:“你叫作什麼?”
  老翁答道:“不可向你說是鹽!”
 
17. 東坡坐空
 
    一日,佛印禪師與幾個弟子剛在室內坐定,他的老朋友東坡居士忽然到訪。佛印禪師環顧室內已無空座,便順口說道:
  “這裡已無坐處,居士想要往哪裡坐呢?”
  “那就以禪師的四大之身為坐。”喜歡禪辯的東坡居士半開玩笑地答道。
  禪師說:“我有一問,你若答得上來,任憑隨便坐。若答不上來,要輸你腰上系的那副玉帶。敢嗎?”
  東坡欣然承諾。
  禪師問道:“居士說要以我的四大之身為座,可是這四大之身本來是空,你往哪裡坐呢?”
  東坡一時答不上來,便真將玉帶解了下來,留在寺裡作為紀念,至今仍保存在金山寺。
 
18. 骷髏作缽
 
 文道是個雲水僧,久仰慧薰禪師的道風,千里迢迢來到禪師居住的洞窟前,禮拜道:
  “末學文道,素仰禪師高風,專程來親近、隨侍,請和尚慈悲開示!”
  因時至傍晚,慧薰禪師說:“天色已晚,先住一宿再說吧!”
  第二天早晨,文道醒來時,慧薰禪師早已起身,並煮好了粥。用餐時,因洞中並沒有多餘的碗,慧薰禪師就隨手在洞外拿了一個骷髏頭骨,盛粥給文道。文道感到十分不安,不肯使用。於是慧薰禪師說:
  “你以淨穢和愛憎的妄情處事接物,如何能夠得道呢?”
 
19. 棄絕名利
 
 道 楷禪師出家時,曾在父母面前發了重誓:“不為利名,專誠學道,苟渝願心,當棄身命。”得道後,大闡禪門宗風,遠近聞名。地方官吏奏知朝廷,皇上賜紫方袍, 號定照禪師,以示表彰。禪師謝恩後,向來使說明原因,不肯接受賞賜。皇上再次降旨,禪師仍然堅辭不受,由此因抗旨獲罪,並將發配淄州。官吏因敬佩禪師之德 行和威望,示意禪師稱病便可免刑。官吏問道:
  “你是否患病?”
  “沒病。”禪師答。
  “聽說身上有瘡疤。”
  “以前有,現在好了。”
  官吏讓禪師再考慮考慮,禪師說道:
  “你的厚意我領了,但不可以妄語求安。”
  於是恬然前往淄州服刑,送行者多如潮湧。
 
20. 自家珍寶
 
 雪峰禪師隨岩頭禪師去澧州,途中遇雪,不能前進,滯留數日。雪峰禪師每天都是精進坐禪,毫不懈怠。而岩頭禪師只是吃飯睡覺,顯得十分悠閒。
  雪峰禪師抱怨道:“師兄,你總是睡覺,怎麼不管我?”
  岩頭禪師:“你一直坐著幹什麼?”
  雪峰禪師指著自己的胸口說:“我心未安,怎敢自欺欺人?”
  岩頭禪師覺得機緣成熟,就滿懷慈悲地說:
  “果真如此的話,你把自己的見解告訴我。對的我為你印證,不對的我替你破除。”
  雪峰禪師就把自己所學的禪法心要講述了一番。岩頭禪師聽了後,便高聲說道:
  “你沒有聽說過嗎?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雪峰禪師:“我以後該怎麼辦呢?”
  岩頭禪師:“真正的契悟,在於直下承當。假如你宣揚大教的話,所講言語,必須要從自己胸中流出,要能頂天立地而行。”
  雪峰禪師聞後大悟,連忙起身禮拜。
 
21. 不言之教
 
 五代時的後漢劉王禮請雲門禪師及其寺內僧眾到王宮內過夏。劉王及其眷屬供養眾僧,並向他們問法參禪,鶯鶯燕燕,熱鬧非凡,唯有雲門禪師一人默然端坐。
  有一位值殿的官員,經常看到這種情形,於是向雲門禪師請示法要,雲門禪師總是一默,並不作答。這位官員有所契悟,便寫了一首詩貼在殿前。詩中寫道:
  “大智修行始是禪,禪門宜默不宜喧,萬般巧說怎如實,輸卻禪門總不言。”
 
22. 三業歸心
 
 有一次,詩人白居易請問惟寬禪師道:
 “身口意如何修行?”
  惟寬禪師:“無上菩提者,被於身為律,說於口為法,行於心為禪。應用者三,其致一也。如江淮河漢,各處異名。名雖不一,水性無二。律即是法,法不離禪,身口意皆不離於心也。雲何於中,妄起分別?”
  白居易:“既無分別,何以修心?”
  惟寬禪師:“心本無損傷,雲何要修理?要知道,無論是垢是淨,一切勿起念!”
  白居易:“不起垢念,當然是應該的,不起淨念,怎麼可以呢?”
  惟寬禪師:“黃金雖好,但金屑進入眼睛是會致病的。烏雲會遮蔽天空,白雲同樣也會遮蔽天空。”
  白居易:“無修無念,又何異於凡夫?”
  惟寬禪師:“凡夫無明,二乘執著,離此無明和執著的二病,是名真修。真修者,不宜太勤,亦不得忘失。勤者近於執著,忘者即落於無明,此即是心要!”
  白居易有悟,後終於成為佛法的踐行者。
 
23. 和諧法侶
 
 宋朝時,惟則禪師在浙江天臺山修行。他自己搭建了草庵,以山中野果充饑,常年獨居在山中。一天,一個樵夫路過庵邊,見到惟則禪師,好奇地問道:“你在此住多久了?”
  惟則禪師回答道:“大概已易四十寒暑。”
  樵夫又問:“你一個人在此修行嗎?”
  惟則禪師點頭道:“叢林深山,一個人在此都已嫌多,還要多人何為?”
  樵夫:“你沒有朋友嗎?”
  惟則禪師拍掌作聲,只見好多虎豹鳥獸由庵後出來。樵夫大驚,惟則禪師又示意虎豹退回庵後,說道:
  “朋友很多,大地山河,樹木花草,蟲蛇野獸,都是法侶。”
  樵夫非常敬佩,自願皈依作為弟子。
 
24. 端拱無為
 
清朝順治皇帝特詔迎玉琳國師入宮,請示佛法。順治皇帝問道:
  “楞嚴經中,有所謂七處征心,求證心在何處。請問心在七處,還是不在七處?”
  玉琳國師答:“覓心了不可得。”
  順治皇帝:“悟道的人,還有喜怒哀樂否?”
  玉琳國師:“什麼叫做喜怒哀樂?”
  順治皇帝:“山河大地從妄念生,妄念若息,山河大地還有也無?”
  玉琳國師:“如人從夢中醒,夢中之事,是有是無?”
  順治皇帝:“如何用功?”
  玉琳國師:“端拱無為。”
  順治皇帝:“如何是大?”
  玉琳國師:“光被四表,格於上下。”
  順治皇帝:“本來面目如何參?”
  玉琳國師:“如六祖所言,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如何是本來面目?”
  後來順治皇帝逢人便道:“與玉琳國師一席話,真是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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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23 週四 201208:02
  • 二十四禪圖(一)


二十四禪圖
二十四禪圖
高爾泰、浦小雨 繪畫 大智化人新題
 由著名畫家高爾泰、浦小雨繪製的系列禪畫,內容豐富,風格古樸優美,人物形象生動傳神,為不可多得的繪畫精品。大智化人精選了其中有代表性的作品二十四幅,一一題寫了畫名,並對說明文字進行了精心整理,以便於讀者欣賞、閱讀。
 
01. 無生秘義
 
 佛陀住世時,有一位黑氏婆羅門,兩手舉著兩個花瓶,前來獻佛。
  佛對黑氏婆羅門說:「放下吧!」
  婆羅門便將左手舉著的花瓶放下。
  佛陀又說:「放下吧!」
  婆羅門又將右手舉著的另一個花瓶放下。
  接著,佛陀還是對他說:「放下吧!」
  這時,黑氏婆羅門問道:「我已經兩手空空,請問您還要我放下什麼?」
  佛陀說:「我不是讓你放下手中的花瓶,我教你放下六根、六塵和六識。你將它們統統放下,便可超脫生死,永出輪迴。」
  黑氏婆羅門當下悟到了無生忍。
 
 02. 初示宗旨
 
 菩提達摩祖師到東土時,受到梁武帝的迎請。梁武帝問道:
  「朕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少,有何功德?」
  達摩祖師答道:「這些算不上真正的功德,只能獲得人天小果。」
  梁武帝問:「如何才是真正的功德?」
  祖師答道:「若得根本智慧,清淨空寂,圓融無礙,才是真正的功德。真正的功德,不是以世間有為法所能求得的」
  梁武帝又問:「請問聖僧,什麼是聖諦第一義?」
  祖師並不直接回答,卻說:「法界空寂,本來無聖可言,更不必說聖諦了。」
  梁武帝不解地問:「現在面對著朕的不是聖人,又是誰呢?」
  祖師知其不切法要,便搖頭說:「不知道。」
 
03. 斷臂求法
 
 禪 宗二祖慧可禪師,青年時為人豁達豪爽,博覽群書,因不滿足於儒道易數,四處訪賢求道。聽說有位天竺來的神僧達摩住在少林寺,便前往拜訪。慧可雖時時伺機參 問,但達摩時常面壁禪坐,並不向其開示。慧可只好守候在洞外。深冬季節,一日,天降大雪,慧可仍然挺立在洞外風雪之中。達摩祖師問道:
  「你因何事,久立不去?」
  慧可眼裡含著淚水說:「只求和尚為我開示無上妙法。」
  達摩見多了那些談玄獵奇,無志實修的知解之徒,對他淡淡地說:
  「如來無上妙道,非同世俗學問,需要具備能行難行、能忍難忍的毅力,以及堅持不懈、百折不回的恆心,方可學修。貪圖小智,無德無義,諂曲輕慢者,不能受持。」怎料,慧可竟然以刀自斷左臂,並置於達摩祖師面前,以表決心。
  慧可這些堅定求法的舉動最終得到了達摩祖師的認可,並賜法名「慧可」。此後,慧可跟隨達摩祖師,朝夕參學修行,長達九年,終於得其心要,繼承衣法。臨別時,達摩祖師說:
  「二百年後,此如來禪法將在中華國廣泛傳播,雖然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明道者多,行道者少,但自參自悟,潛行密證者仍然成千上萬,不可勝數。」
 
04. 法界眷屬
 
 有一位雲水僧一路參訪,一日來到由一位老婦人管理的庵堂前休息。他問老婦人:「師姑,這座庵堂裡除你之外,還有其他的眷屬嗎?」
  老婆婆:「有。」
  雲水僧:「怎麼沒有看到呢?」
  老婆婆:「喏!山河大地,若草若木,都是我的眷屬呀!」
  雲水僧:「無情不是有情,那些山河草木何曾是師姑的樣子?」
  老婆婆:「那你看我是甚麼樣子?」
  雲水僧:「俗人。」
  老婆婆:「你也不是出家人。」
  雲水僧:「師姑,你可不能混淆佛法。」
  老婆婆:「我並沒有混淆佛法呀!」
  雲水僧:「俗人主持庵堂,草木皆成道友,你這樣不是在混淆佛法,是什麼?」
  老婆婆:「法師!你不可那麼說,要知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何曾混淆?」
 
05. 拜詣真身
 
 南塔光湧禪師初參仰山禪師時,仰山問他:「你來做什麼?」
  光湧答:「來拜見禪師。」
  仰山又問:「見到禪師了嗎?」
  光湧答:「見到了!」
  仰山再問:「禪師的樣子像不像驢馬?」
  光湧說:「我看禪師也不像佛!」
  仰山繼續追問:「既不像佛,那麼像什麼?」
  光湧從容回答:「若有所像,與驢馬有何分別?」
  仰山大為驚嘆,感慨地說:「凡聖兩忘,情盡體露。二十年來,我以此試人,無一能解者。請你善加保任。」
  此後,仰山禪師一見到人就讚嘆:「光湧,乃肉身佛也。」
 
06. 古鏡茶坊
 
 有道禪師當初行腳時,路過一間茶坊,因為口渴,就順道進去,想喝杯茶小憩一下。店主一看是位雲水僧,就熱情招呼道:「禪師!辛苦了吧?喝茶嗎?」
  只見有道禪師用平淡眼光看了一下店主,點了一下頭。
  店主似乎也是禪道高手,小心謹慎地說道:「想必您是一位禪道高深的禪師,小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如果您告訴我,我就供養您,如何?」
  有道禪師:「你問吧!」
  店主問道:「古鏡未磨時如何?」
  有道禪師很快答道:「黑如漆。」
  店主再問道:「古鏡既磨了以後如何?」
  有道禪師回答道:「照天照地。」
  店主不以為然,說道:「對不起!恕不供養。」說著轉身就走開了。
  有道禪師愣了一下,心想:「我數十年參禪,現在連這個賣茶人都不如,慚愧!」於是痛下決心,勤苦參學,閉門深修,終於開悟。
  三年後,有道禪師又出現在這家茶坊的門口。店主仍親切的招呼道:「呵!三年不見,仍想請教那句老話,古鏡未磨時如何?」
  有道禪師順口說道:「此去漢陽不遠。」
  店主再問道:「古鏡既磨後如何?」
  有道禪師回答:「黃鶴樓前鸚鵡洲。」
  店主聽後,誠懇地說:「請禪師接受我的供養!」隨即轉身吆喝道:「夥計!泡茶,泡茶,泡好茶!」
 
 
07. 喝消輕重
 
  翰林學士蘇東坡,聽說荊南玉泉寺承皓禪師禪門高峻,機鋒難觸,心中甚為不服。於是微服求見,想要試一試承皓禪師的禪  功如何。剛一見面,東坡就說:
  「聽說禪師禪悟功夫很高,請問,禪悟是什麼?」
  承皓禪師不答反問道:「請問尊官貴姓?」
  東坡答道:『姓秤,稱天下長老有多重的秤!』
  承皓禪師大喝一聲,說道:「請問,這一喝有多少重?」
  東坡無以為對,遂禮拜而退。
 
08. 生死思量
 
 金山曇穎禪師,曾游京城,住在李端願太尉的花園裡。有一天,太尉問他:
  「請問禪師,人們常說的地獄,究竟是有呢,還是沒有呢?」
  曇穎禪師回答道:「諸佛如來說法,向無中說有,雖有還無;太尉現在向有中覓無,是無中現有。人眼前見牢獄時,為何不心內見天堂?欣喜和恐怖都在於心,天堂地獄都在一念之間,善惡造作皆能成境,太尉若能了知自心的作用,自然就不會有疑惑了。」
  太尉:「心,如何了知?」
  曇穎:「善惡都莫思量。」
  太尉:「不思量後,心歸何所?」
  曇穎:「心歸無所。如《金剛經》所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太尉:「人若死時,歸於何處?」
  曇穎:「未知生,焉知死?」
  太尉:「生則我早已知曉。」
  曇穎:「請道一句,生從何來?」
  正當太尉沉思時,曇穎禪師用手直搗其胸,喝道:「你在這裡思量個什麼?」
  太尉:「明白了,只知貪程,不覺蹉跎。」
  曇穎:「百年一夢。」
  太尉李端願當下有悟,而說偈曰:
  「三十八歲,懵然無知。及其有知,何異無知?」
 
 
09. 不可思議
 
 有一次,一位學僧問惟寬禪師:「狗有沒有佛性?」
  「有。」惟寬禪師不假思索地回答。
  學僧又問:「禪師你有沒有佛性?」
  禪師答道:「我沒有。」
  學僧不解地問:「佛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什麼你卻沒有呢?」
  禪師說:「因為我不是一切眾生。」
  「你既然不是眾生,那一定是佛吧?」
  「也不是佛。」
  「那究竟是何物呢?」
  「也不是物。」
  學僧思考片刻後,問道:「可以看得見,想得到嗎?」
  禪師笑著答道「不可思,不可議,所以說不可思議。」
 
10. 孰見斬蛇
 
 有一位講經僧來參訪智常禪師,禪師正在田間鋤草。忽然草中竄出一條蛇來,禪師舉起鋤頭便砍。講經僧不以為然地說道:「久仰禪師道風,今天一見,原來是個粗行沙門。」
  智常禪師道:「像你這麼說,究竟是你粗,還是我粗?」
  講經僧於是展開辯論,問道:「什麼是粗?」
  禪師放下鋤頭。
  講經僧又問:「什麼是細?」
  禪師舉起鋤頭,作斬蛇的姿勢。
  講經僧不明白智常禪師的意思,又問道:「你根據什麼道理這樣做呢?」
  禪師道:「憑什麼,且不說。請問你什麼地方看見我斬蛇了?」
  講經僧理直氣壯地答道:「當下!」
  智常禪師以訓誡的口氣對這位講經僧說:「你當下見不到自己,卻來見到斬蛇做什麼?」
  講經僧終於有省。
 
 11. 德山焚稿
 
 德山禪師本是北方講經說法的大師,因不滿南方禪門教外別傳的說法,攜帶自著的「《金剛經》青龍疏鈔」南來抗辯。才到南方就受到一位老婆婆的奚落,自此收斂起狂傲的心,並請問老婆婆,近處有什麼宗師可以前去參訪?老婆婆告訴他在五里外,有一位龍潭禪師,非常了得。
  德山禪師到了龍潭,一見龍潭禪師就迫不及待的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龍潭禪師回答道:「龍潭!」
  德山禪師逼問道:「既名龍潭,我在此巡迴,既不見龍,又不見潭,這是何故?」
  龍潭禪師就直截了當地告訴德山禪師:「你辛苦了,你已到了龍潭!」
  這天夜裡,德山向龍潭禪師請益,站在龍潭禪師座前久久不去。龍潭禪師說道:「夜已很深,你為何還不下去!」
  德山道過晚安,告辭回去,走到門口,又再回來,說道:「外面實在太黑,學僧初到,不知方向。」
  龍潭禪師就點燃了一支蠟燭給他,正當德山伸手來接時,龍潭禪師又把蠟燭吹滅了。德山忽然大悟,立刻跪下來,向龍潭禪師頂禮。龍潭禪師問道:「你見到了什麼?」
  德山禪師回答道:「從今以後,我對天下所有禪師的舌頭,都不會再懷疑了。」第二天,德山禪師將自己寫的疏鈔拿到堂前當眾焚燒。當火焰燃起時,他吟唱道:「窮諸玄辯,若一毫致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
 
12. 附贈寶月
 
 良寬禪師除了外出弘法,平時就居住在山腳下一間簡陋的茅棚裡,生活過得非常簡單。有一天晚上,他從外面講經回來,剛好撞上一個小偷正在光顧他的茅棚,小偷看到禪師回來了,慌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良寬禪師平和地對那個兩手空空的小偷說:「找不到可偷的東西嗎?想你這一趟是白跑了。這樣吧,我身上的這件衣服,你就拿去吧!」
  小偷抓著衣服就跑,良寬禪師赤著身子,在月光下望著小偷的背影,無限感慨地自語道:「可惜啊,我不能把這美麗的月亮送給他!」
 
13. 文喜嫌聖
 
 文喜禪師朝拜五臺山,一日傍晚,途中經金剛窟般若寺,遇見一位牽牛的老翁。
  文喜問:「請問長者,可否借宿一晚」
  老翁答道:「你有執著心,不能留你住。」
  文喜解釋說:「我沒有執著心。」
  老翁問:「你受戒了嗎?」
  文喜答:「早都受過戒了。」
  老翁說:「既然沒有執著心,還用得著受戒嗎?」
   文喜禪師無言以對,作禮告退。再回頭時,老翁與寺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抬頭卻見文殊菩薩乘金毛獅子在五色雲中款款飄遊。後來,文喜前往洪州觀音寺向仰山 禪師參學,契悟心要,並擔當寺裡的煮飯工作。一日,廚房的蒸汽中忽然顯現出文殊菩薩的形象,文喜舉起勺子便打,並說道:「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豈能亂 我心。」
  文殊菩薩風趣地說:「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修行三大劫,卻被這僧嫌。」
 
14. 方便接引
 
 趙州王前往拜訪趙州從念禪師,從念禪師並未出迎,坐在禪床上會見他,並且先問: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明白。」趙州王回答。
  禪師見趙州王未明其意,於是,轉而解釋說:「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請別見怪。」
  趙州王非但不見怪,反而對從念禪師更加尊重,並於次日派一位將軍前往贈送禮品。禪師聽說後即下床相迎受禮。事後弟子們不解,就問從念禪師:「大王來時,你不下床,大王的部下來時,你卻下床相迎,這是為什麼?」
  禪師對弟子們說:「你們有所不知,人分上中下三等,但並非以身份而論。上等人來時,禪床上應對;中等人來時,下禪床接待;末等人來時,要去山門外迎接。」
  弟子們言下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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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5 週日 201215:12
  • 達摩三論

達摩三論
  
達摩大師《血脈論》(摘要)
原人之心,皆具佛性。泛觀諸家禪說一切經文,原其至當之理,未有不言自己性中本來真佛。達摩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蓋謂自己真佛,不出一性之中。人人不自委信,所以向外馳求。將謂自性真佛外更有別佛,故諸佛諸祖師說法,要人省悟自己本來真佛,不應外求。又緣種種法語氾濫不一,轉使學人惑亂本性,無悟入處。惟有達摩血脈論,並黃檗傳心法要二說,最為至論。可以即證自己佛性,使人易曉。紹興癸酉見獨老人任哲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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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15 週五 201202:08
  • 解惑叮嚀語

《解惑叮嚀語》──劉德華1
一九九年九月,妙蓮老和尚的「解惑叮嚀語」有了廣東話譯本的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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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12 週二 201202:07
  • 佛劍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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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08 週五 201207:30
  • 緣來緣去皆是福

有位老太太,她對丈夫、兒子的作為總是不滿意,總是惡言相向,終於有一
天,她的丈夫走了,兒子也離開她到他鄉求生存,最後客死異鄉,連死前最後一面也不能見。
老太太哭了好多天,從今而後,她只能一個人面對日漸的蒼老和無力。
然後佛陀來了,祂問:「妳覺得痛苦嗎?」
老太太收起淚,搖搖頭:「痛苦是什麼?我為什麼要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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